摩卡与肉桂卷

从宜兰回台北的那天,我去了一直想去的一家餐厅——Soul R Vegan,因为非正餐时间,所以点了热摩卡与抹茶核桃松饼。

是不是人老了情绪容易波动?热摩卡入口,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曾经多么熟悉却变得陌生的味道;自不碰奶制品后就没再喝到摩卡,因为不曾看到新加坡有哪家咖啡馆有全素的磨卡。幸好我不是个偏爱摩卡的人,我还是比较喜欢一边喝黑咖啡,一边吃巧克力。但那天在Soul R Vegan喝到了超过一年没喝的摩卡,我的心真的熔了,这味道与我曾喝过最好喝的奶制摩卡没差别。与Soul R Vegan的美女生意伙伴(他们不喜欢用“老板”这个称呼)之一聊天,我眼眶还是热热的,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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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a(希望没把名字打错)与我分享他们怎么做出这么美味的摩卡,其实餐厅里的每道食品是经过很多次的试验才推出的。我看他们在柜台后,时不时在试吃食物,这样的工作,令我很羡慕。在绿茶松饼出现前,另一位美女送来一道我没点的法式全麦土司,搭配特制白酱,香脆有质感的土司配上浓郁柔滑的白酱,看似简单的一道前菜,却感觉到厨师下了一番心思。接下来的抹茶核桃松饼,咬下去是浓浓的绿茶味,外脆内软的饼,加上核桃,口感更富层次,吃起来很有满足感。

回来新加坡的好一段日子,才启动烤箱。前几天在做旦糕的甘纳许(ganache)时,不想浪费锅底的巧克力,所以也弄了摩卡,味道当然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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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台湾的摩卡不是唯一令我感动的食物,最初令我心动的是全素面包店——Fresh Bakery的肉桂面包。是因为压抑太久的情绪,所以咬一口顿时觉得感动?这世上应该不会有像我这么傻,吃面包(或喝咖啡)竟会感动的人。但实在太好吃了,味道就和有乳制品与鸡蛋的肉桂面包一样,香浓的肉桂味,外皮有点脆,而里面仍然柔软的面包,吃起来满满的幸福。我喜欢的很简单,但为什么在新加坡却是这么难找到?

我尽量提醒自己少抱怨,与其抱怨,倒不如自己试着做,但面包制作对我而言还是颇具挑战性的,所以我很少会想做面包,但念念不忘台北的肉桂面包,回新加坡后,战战兢兢做了两次。没有,我一点也没被自己做的面包感动,但还蛮感激好几位帮忙试吃,不嫌弃难吃的朋友,以及后来教我怎么做面包的朋友。但我性子急,总是想一次便成功,做了两次都不好吃,感觉很泄气。

我想,要能做出令自己感动的食物,还很遥远。

怀疑

于是,又开始同样的程序,看电邮,说谁做错什么, 应该怎么做,努力克服昏沉。

这样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如果放假三个月回来还是同样的怀疑,那有没有放假,有没有回来,又有什么差别?还不是在混日子?

我老板说我的存在有意义,我同事们说很期待我回来,我能看到的只是为他们存在的意义。但其实,即使没有我,他们日子还是能过。

 

长假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放长假的最后一天,整理心情,整理思绪。。。

除了农历新年后的那一周回去工作,我从二月开始放假,听起来好像是很长的假期,其实时间过的很快。或许以我的性格,不管放多长的假,还是觉得有很多未完成的事。 这几乎三个月,我究竟做了什么?好像没做什么,二月忙着制作新年饼干,三月参加佛教活动、素食烹饪班,到了三月中旬已开始有点慌,把去台湾玩的旅程减短,在四月中旬前回来。从台湾回来后,发现自己时间真的不多了,突然想起很多还未做的事,去年去京都拍的很多照片,至今仍未看。我真的是为了享受拍照过程而拍照?而我买书是为了摆设吗?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完家里书架上的书。DVD倒是看了几部,因为重复着饼干的程序令我想睡觉,所以就把搁了很久的光碟拿出来播,其实也只看了两部电影与一两张佛教的光碟。在这段期间,为了参与一项捐赠围巾给贫困农村活动,我也学会了crochet,虽然做得有点丑而且又很慢,但以一个手笨拙的人而言,这是我没想过自己能做的事。 guishan 3rd 四月的最后两周,把第二条围巾织完,画了一幅画,把台湾的照片看完,写了篇旅游稿,也把之前几乎完成却忘了的稿寄出去。啊,还向朋友讨教怎么做面包,做了两回我一直想吃,却很难找的全素肉桂面包,另外也试了两个饼干食谱。感觉上,好像“死期”快到了,比较有成果。 去年画的佛像,始终未上色。时间,就这么过了,想起我大老板说的一句话,即使你不做工,或许还是会觉得想做的事很多,但真正做的很少,因为不专。其实我也知道这个问题,但老是这么贪心。 今天一定要把京都的照片看一看。 希望人生,不是就这么过了。

业之重

前些时候,我有位朋友的母亲生病,他们全家十分着急,除了到处求医,很自然地也转向宗教,为母亲祈福,希望她能早日康复。我建议她为母亲放生,因为放生可延长众生的生命,又可也延长病者的生命,是最直接的因果关系了。相信大多佛教徒都听过小沙弥救蚂蚁的故事,原本只剩七日的寿命,却因他在探亲的途中救了许多几乎要被水淹死的蚂蚁,而避过了死劫,可见救护生命的功德何等殊胜。尽管如此,我做此建议时,还是特比嘱咐道:放生有很大的功德,可以帮助你的母亲,但不能保证她就此康复,还是要看个人因缘。

即使是佛教徒,难免也有一些人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信奉佛法,念经拜佛,所以不应该遭受某种恶果,而一旦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信心就动摇。我家的情况就是个例子,我们全家是佛教徒,我并不知道我父亲患病时,是否有这样的想法,但在他走后,母亲常说,你父亲学佛几十年,勤于念经、参加助念、当义工等,怎么就突然生病,不到半年就走了,该做的他都有做,怎么似乎不如隔壁不信佛的大叔、楼上病了很久也还活着的老人家呢?我时常劝说,如果他不是信佛,情况或许会更糟,而他也不是没缺点,没造恶业的人,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他前世所造的业。

在《印光法师文钞》中,有居士问大师为何一位吃素信佛,慈悲行善的老太太,却遭遇车祸丧命。印光大师摘引《华严经》云:“‘假使恶业有体相者,十方虚空不能容受。’须知人之修持,果真诚无伪,便能转业。转重报后报,为现报轻报。凡夫肉眼,只能见当时之吉凶事实,不能知过去与未来之因果何如。此老太太多年精修,一朝惨死,或者由此苦报,便可消灭所造三途恶道之报,而得生善道。或在生有真信愿,亦可往生西方。”

佛陀时代,有位外道行者婆醯迦听完佛陀说法后,想要出家,在寻找布粹以缝制袈裟的路上被一头母牛撞死,后来佛陀告诉弟子,婆醯迦已成阿罗汉。婆醯迦“顿悟”与他前世精进修行有关;他惨死,也是因某一世他与三位朋友歼杀并抢取一位妓女的钱财,造成这位女子发誓生生世世必找他们报仇。由此可见,即使已成阿罗汉,若是重业,也必须承受,我们这些凡夫更不用说了。

再回到朋友母亲生病之事,我建议她带母亲到寺院拜佛,她说前几天已带她去了,顿时令我啼笑皆非,但后来想想,其实我也是如此,否则怎么就不见我下多点功夫学佛念佛呢?地藏经云: ‘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无论是经典或是生活中的例子,处处可见我们的恶业是多么地“庞大”,细想之下,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即使是每天吃素拜佛、精进修行,若还未脱离三世轮回,还是不够的。我还真是得多加用功。

(原文以笔名发表,刊登于《普觉》2015年1月至4月)

舌尖上的 泰国多元素食

   九皇爷十分受泰国人敬重,信徒纷纷在九皇斋节戒荤吃素,

曼谷唐人街便是素食节举行的地区之一。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路边摊个个插着小黄旗,贩卖各式各样的素食,

只要你想得到的,他们都能把它做成素食。

 

新加坡人飞赴泰国就像到隔壁家做客,买买东西吃吃东西。我特喜欢在农历九月期间去泰国,因为农历九月初一至初九是泰国素食节,身为素食者,除了方便饮食,更能感觉这独特的节日气氛,很多平时不卖素食的餐饮处特提供素食选择,有些店索性不卖荤,只卖素食。今年泰国的素食节于9月24日至10月1日举 行。

素食节原被称为九皇斋节,因信徒吃素戒荤而称为素食节。这个节日最早盛行于普吉岛,后来逐渐传至泰国全境,最热烈庆祝素食节的地区包括曼谷唐人街, 此时大街悬挂着黄色旗帜,许多摊贩都在摊位插上小黄旗,上面写着“斋”字,表示他们卖素食。信奉九皇爷的寺庙也举行各种庆祝仪式,如信徒抬神游行,受神明 所附的迎神者施展刺颊、割舌、穿利刃、上“刀山”(赤足踏刀梯)、下“火海”(赤足走火炭),令我不禁想起新加坡的大宝森节。

九皇爷节庆融入泰国华裔生活里

将近黄昏,我来到了唐人街最大的寺院,九皇斋节的主要寺庙之一——龙莲寺(Wat Mangkon Kamalawat)。寺院外一片喧嚣,车水马龙,寺内香客虽是络绎不绝,但寺内倒是感觉几分宁静。有别于泰国一般的佛寺,龙莲寺是一家大乘佛寺,建于 1871年,它的建筑格局按中式禅寺,甫踏入寺院便是四大天王殿, 然后是大雄宝殿、祖师殿;典型的中式雕塑,牌匾上刻着汉字,梁上悬挂着黄色灯笼,我仿如置身在中国寺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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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内的出家人身穿我们所熟悉的黄色袈裟,信徒则个个全白,与大乘佛教信徒穿黑袍(海青)的习俗截然不同,殿堂门口写着“不穿白衣服不准入”,这是 九皇斋节的特色之一。其实祭祀九皇爷源自道教与民间习俗,并非佛教庆典,但泰国华裔十分敬重九皇爷,这个节庆早已融入他们的生活。

佛殿外有好几摊素食店家,而且是中餐;我点了碗芝麻糊,还蛮像新加坡的口味,只是它的甜度,比我们习惯吃的多上好几倍。

素食摊位壮观超乎想象

离开龙莲寺,返回熙熙攘攘的街道已是傍晚时分,路边摊都亮起了灯,个个插着小黄旗,贩卖各种各样的素食,因为是唐人街,食物以我们熟悉的中餐为主, 但也有许多我所不知道名称的泰国菜。其实只要你想得到的,他们都能把它做成素食。令我意外的是,这里卖的固然是素食,却比我所逛过的所有夜市还热闹,街道 两旁摆着数不尽的素食摊位,规模之庞大,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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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走边吃,幸好分量都不大,因而可以尝试更多美味佳肴。我点了一碗素云吞面,素云吞与素叉烧口味一般,老板烫面条的手艺还不错,面条弹牙爽口,加 上三颗素云吞,几朵香菇、素叉烧与蔬菜,我几乎看不到面条,另外还送上一大碗汤,虽然汤面泛油,味道还蛮清甜。我走了几步,看到一摊售卖鱼鳔汤,觉得好奇 便点了一碗,原来是以竹笙取代鱼鳔,脆嫩的竹笙,吸收了汤汁香浓的味道,鲜甜可口,虽然我认为并不像鱼鳔,却是碗令人颇为满意的汤料。卖鱼鳔汤的老板是个 会说华语的老妇,她说,她平时卖真的鱼鳔,在素食节期间,因为信仰并迎合普遍吃素的信徒,她改卖素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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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就是为何有这么多卖素的摊位,老实说,若想在此时此地找间卖荤的,应该是件难事,我穿梭在人群中,逛了两个多小时,只看见一家卖荤的店,很明显的,在这段期间,这里是卖素食的地盘。

其实素食节期间,除了唐人街,也能在许多餐馆、小店、路边摊看到小黄旗;在许多购物商场外也能看到素食“嘉年华”,让购物者能边购物边享素食,更让贪吃的我轻轻松松大饱口腹。

(原文以笔名发表,刊登于早报副刊2014年10月27日)

迟来的一场秋雨

离开奈良,我来到滋贺县,找寻荒凉中的秋色。鸡足寺位于木ノ本小镇,网上没什么旅游资料,地方偏远,出发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从火车站抵达目的,但决心来看红叶地毯铺盖的凄凉美景,这回的赏秋行,我决定抛开理智,玩得尽兴,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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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一路上满山遍野的秋色,令人心情豁然开朗。鸡足寺小道两旁高耸的枫树,据说树龄达三百年,金黄色、橘色枫叶交错在深红叶间,灿烂多姿。沿着阶梯往前走,既是一间深锁的小庙,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许多游人还是非常尊敬地站在寺外礼拜。这偏僻的地方,出乎意料挤满游人,鸡足寺的经典名景却毫无踪影,叶子都还在树上,阶梯哪来落叶?无奈我来得太早了,因京都的住宿特别难找,我只好先游京都外的景点。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若是之前刮大风,此时岂不满地红叶,犹如我心目中最唯美的鸡足寺?

隔天却刮风下雨了,真是欲哭无泪。我无法照原先计划上比睿山,唯有去泡温泉吃饭喝咖啡,等雨势稍减到碧之湖畔边的石山寺参拜。碧之湖是日本面积最大的湖泊,灰蒙蒙的湖面,雾气弥漫,冷风嗖嗖,我也不久留,赶紧前往石山寺。石山寺建于749年,是西国33所观音道场的第13间,许多日本佛教徒依着这33所寺院朝圣礼拜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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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寺院,一袭红彤彤的枫叶尽收眼帘,是否因雨水的滋润,枫红更是慑人?毛毛细雨中,人烟稀少,静谧的寺院,清冷的空气,让人容易沉淀心情,浸泡在这浓浓的秋意。只须一场雨,红叶已洒满地,虽然有些遗憾怎么不是在鸡足寺看到此景,但这对我而言还是蛮有新意的,豪无秋雨萧瑟感。

月饼

从小就不爱吃甜食,记得每逢中秋吃月饼时,我会偷偷地把莲蓉馅内的瓜子挖出来吃,有时也把皮拨出来吃,最后留下莲蓉,不但不曾被责骂,每每还抱怨,为什么烘得香香的饼皮这么薄,而好吃的瓜子这么少?实在是搞不懂怎么有这么奇怪的饼。

随着年龄的增长,月饼的价格涨得厉害,所以也不怎么吃。好像是数十多年前,开始出现创意月饼,先锋应该是Raffles Hotel 的champagne truffle 月饼,后来出现许多水果口味的月饼,渐渐我又恢复了对月饼的兴趣,但喜欢的都是不像月饼的口味,如榴莲或是水果口味的冰皮月饼。

今年有人从素食店买了盒传统月饼送我母亲,本以为是素食店,又是传统月饼,应该不会用奶制品,我打电话询问,店员却说不是纯素。我们的祖先难道做月饼要用牛油牛奶?真是令人纳闷,越少材料的食物越来越难找,越来越贵。或许明年,我有闲情,也来做月饼。

古人不见今时月,古月依旧照今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非如此

(其实中秋之前已写了这篇,却迟迟未上载。我的手脚真慢,九月都快到了!)

叠砖与画画

大约十年前,一位法师分享他为寺院建一堵墙的经历,他非常小心地叠上每片砖块,力求完美,整堵墙完成后,他站在一处想欣赏自己的杰作时,却发现有两片砖块放歪了,他十分懊恼,想把整堵墙敲掉重新来过,住持却不允许。此后每逢他带新访客游寺院时,总躲开那堵墙。有一天,一位访客无意间经过此处,说:这墙做得真不错。法师错愕地问,难道你看不出那两块坏砖吗?访客回答:我的确看到那两片坏砖,却也看到另外998片完美的砖。这犹如当头一棒,击醒了法师之前执著于小过失,完全看不到其它的好。 当时我觉得这位法师说的很有道理,人往往看到自己,或是更多时候,别人的一些小缺点、小过失,而忘了其它绝大部分美好之处。我想,这道理不难明白。

自去年心血来潮学画画,我自知没什么天份,幸好我有的是耐性,每一笔每一画,每一滴色,我总是小心翼翼,稍有不完美之处,马上纠正,即使是笔画歪了零点五毫米,我也看不顺眼。无疑,我是全班最慢的,即使年龄比我大几十岁的都比我快,可惜这慢工并没出什么细货,只是令自己觉得气恼,怎么就不能把画画好?

想起当年学摄影时,出国总是兴致勃勃地拍摄,回来赶紧把底片送到相店冲洗,万分期待,直到看照片时,心情转为失望与不甘心,从第一次带相机去柬埔寨,后来去的许多地方,几乎无不对自己说,一定要再回去把它拍好。至今已过了十多年,我还未回去柬埔寨,人生岂有这么多重来的机会?与其重来,还不如第一次就做到完美?我想,这多少影响了我学画的心态,结果却成了做茧自缚,裹足不前,老是与自己过不去。

最近有人在面簿分享法师叠砖的故事,一则我早已听过,却早已忘记的故事,顿然明白,原来当年我只是听听而已,一直停留在明白却未领悟的阶段。无论是摄影、画画,或是生活其它方面,我老爱犯这执著的毛病,追求所谓的完美,反而忽略了美中不足中的美。日本美学——禅寂(wabi-sabi)讲的不就是不完美中的美吗?禅寂简约、粗旷、不规则的美所包含的不仅是艺术,更是人生观。我想,是时候放宽心坎,学学怎么在不完美中依然活得自在。

(原文刊登于早报副刊2014年6月18日)

注:

Venerable Ajahm Bramavamso叠砖的故事:http://mylifetutors.blogspot.sg/2011/07/two-bad-bricks.html

最近看的两部电影

虽然一直想看《爸妈不在家》,却因没时间,拖到最近才看。老实说,看了后我有点失望,或许是过高的期望,结果看了觉得还好,没有特别的感触。既然它赢了很多国际奖项,所以我想,以国际标准去衡量它,是没错的,或许这是令自己失望的原因之一,但或许只是我自己看不懂罢了。身为新加坡人,还是很自豪新加坡出了这么个让世界肯定的电影与导员。我希望这只是个开始,而陈导接下来会有更多佳作。

朋友说:《爸妈不在家》有《一一》的影子。同样环绕着中阶级家庭,父亲事业不顺、母亲个人危机、小主角爱做些令人不理解,让老师责罚的事。。。但我觉得它们类似之处,就只有这几点吧?相比之下,《一一》 更深沉,虽然节奏缓慢,气氛令人感到压抑,细腻的心思、人物心灵的刻画、故事情节的层次,令人不得不投入其中。这简直是部杰作!当然,将杨导的最后一部电影与“新导演”比较,是不公平的。而令人觉得讽刺的是,具杨导回顾影展书册,台湾影评与观众却对此电影反应冷淡,甚至令杨导决定不在台湾放映这部电影。是不是一般人总是对自己国家的作品较没感情?

在《一一》电影中,主角都不太爱讲话,特别是小主角洋洋,开口时却是一语惊人。除了结尾念写给奶奶的信,他一口气说了比他在整部电影加起来还多的话,令我印像深刻的是他对父亲说:我们只能看到一半。这句听起来令人抓不着头脑,经他解释后:我们只看得到前面,看不到后面,倒令人觉得很有道理。我们往往只从自己的眼光去看事情,结果在人与人相处间产生许多摩擦与误会,有时是被自己所能看到的角度所限制,但也有时是因过于自我,根本不想去了解别人的观点。

人到中年的父亲在偶然间遇到年轻时的女友,后来出国公干时一起游日本,制造了似乎可以“从来”年轻时光的机会,而旅途中他终于解答为何他当年选择离开前女友的原因,因为他心中久久无法原谅当年女友逼他念所谓有前途,他却没兴趣的科系。旅途结束后,他终于理解,其实没有必要从来,因为选择还会是一样。真的吗?我想如果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应该是吧。但人往往需要这个从来的机会,去发现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寻访风雨茅庐

年少时有段时期很喜爱郁达夫的作品,这回去杭州旅游,心想乘此参观郁达夫故居,在网上找了资料,发现除了在郁达夫出身地――富阳,他另外曾住过离西湖较近的上城区。单是故居的名字――“风雨茅庐”,就令人很想去看看,更何况这是他自己设计的房子。

1933年,郁达夫从上海移居杭州,最初想以草代瓦,简单地建所住宅,所以将之取名为“风雨茅庐”,没想到朋友知晓后,个个给于援助,1936年“茅庐”落成,有五六间平房、客厅、卧室、回廊、书房、客房与花园,根本是座别墅。

其实我对郁达夫的书房较有兴趣,他是个爱书人,“风雨茅庐”内有好几间书房,收藏了几乎一万本中文书籍,而英、德、法、日文书,则达两万余册。尽管日战时期收藏受破坏,如今已不完整,而即使走进他的书房,也不可能翻读,我还是很想看看这位大作家的书房。

P4203470e-horz在杭州的第三天,我们依网上的地址来到了大学路,感觉来到了不同的杭州,一座座灰色矮楼与简陋的小店,像是一般市民的住宅区。不知居住在这里的老一辈,是否曾见过郁达夫?正巧数位老人家在一座公寓的铁门前聊天,我们问了路,依他们的指示往铁门内走,没想步行几分钟便来到了郁达夫故居!在网上读到因为故居在弄内,不容易找,却如此轻易地给我们找到了,心中满是欢喜,先在故居外拍几张照。

奇怪的是,入口在哪里?我们绕了几圈,左右前后都不像有入口,问了好几个像是住在附近公寓的居民,最后一位说:这里已关闭几乎一年了。此时欲哭无泪,怎么会关了?是经费不够?但门口写着杭州市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自然不可能有私人管理所面对的问题,只能猜想他住的地方太偏僻,游人太少了。

P4203478e纵使是大作家,豪宅、书籍,在他活着的动荡时代,不在他掌控中,人走了后,更不必说了。我们只能在门口拍几张照,并通过铁门的小孔窥视,里头似乎还保存得不错,希望有朝一日会重开。想看郁达夫故居的人,我想,暂时非得到富阳了。

P4203482eP4203485e(原文以笔名发表,刊登于《早报副刊》2014年5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