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的两部电影

虽然一直想看《爸妈不在家》,却因没时间,拖到最近才看。老实说,看了后我有点失望,或许是过高的期望,结果看了觉得还好,没有特别的感触。既然它赢了很多国际奖项,所以我想,以国际标准去衡量它,是没错的,或许这是令自己失望的原因之一,但或许只是我自己看不懂罢了。身为新加坡人,还是很自豪新加坡出了这么个让世界肯定的电影与导员。我希望这只是个开始,而陈导接下来会有更多佳作。

朋友说:《爸妈不在家》有《一一》的影子。同样环绕着中阶级家庭,父亲事业不顺、母亲个人危机、小主角爱做些令人不理解,让老师责罚的事。。。但我觉得它们类似之处,就只有这几点吧?相比之下,《一一》 更深沉,虽然节奏缓慢,气氛令人感到压抑,细腻的心思、人物心灵的刻画、故事情节的层次,令人不得不投入其中。这简直是部杰作!当然,将杨导的最后一部电影与“新导演”比较,是不公平的。而令人觉得讽刺的是,具杨导回顾影展书册,台湾影评与观众却对此电影反应冷淡,甚至令杨导决定不在台湾放映这部电影。是不是一般人总是对自己国家的作品较没感情?

在《一一》电影中,主角都不太爱讲话,特别是小主角洋洋,开口时却是一语惊人。除了结尾念写给奶奶的信,他一口气说了比他在整部电影加起来还多的话,令我印像深刻的是他对父亲说:我们只能看到一半。这句听起来令人抓不着头脑,经他解释后:我们只看得到前面,看不到后面,倒令人觉得很有道理。我们往往只从自己的眼光去看事情,结果在人与人相处间产生许多摩擦与误会,有时是被自己所能看到的角度所限制,但也有时是因过于自我,根本不想去了解别人的观点。

人到中年的父亲在偶然间遇到年轻时的女友,后来出国公干时一起游日本,制造了似乎可以“从来”年轻时光的机会,而旅途中他终于解答为何他当年选择离开前女友的原因,因为他心中久久无法原谅当年女友逼他念所谓有前途,他却没兴趣的科系。旅途结束后,他终于理解,其实没有必要从来,因为选择还会是一样。真的吗?我想如果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应该是吧。但人往往需要这个从来的机会,去发现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遗忘不如不忘

假如有一种手术”能让你忘记对某个人的记忆你会选择进行这样的程序吗?在电影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中,真的有这样的手术。但我想我是最后需要这么一个程序的人因为我的记忆实在很差

假如JoelClementine都真的忘了 对方Joel在洗掉记忆醒来后再次遇到Clementine 是否又会重新在一起然后又重新分开

人世间的情感总是苦乐参伴手续进行到一半时Joel想保留美好他所珍惜的部分却无法保留。人生往往由不得你捡好弃坏再美好也有美中不足再恶劣也有好的部分。

若遗忘表示将重犯旧错那还不如不忘从错误中学习与成长。那或许不容易真正的疗伤从来不是通过遗忘,而是正视伤痛,然后放下。或许健忘也不是件好事,因为潜意识中,还是没放下

追梦

终于看《风起了》!画得真美,有好几幕风景不像动画片,因为太真实了,而人物虽然是卡通,却生动传神。

至于内容,我想,义无反顾地追求梦想纵然很美,但假使你知道你单纯的梦想将成为不单纯的用途,你是否能勇敢地追梦? 电影中有一幕问主角二郎,你宁可这个世界有金字塔,或无金字塔,似乎引导主角与观众选择前者。假使这个金字塔将牺牲很多人,那我宁愿选择没有。

而假如你心爱的人时日不多,你是否该占且放下梦想,陪亲人度过所剩无几的时光?或许你将错失实现梦想的机会,但错失与亲人度过最后的时光,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唯有在梦中与他们相聚。

宫崎骏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为什么看似浪漫,追求理想的故事, 被我这人看了,却好像很复杂?

浪漫何在?

朋友提到老掉牙的电视剧桥段,男主角对女主角说:我会一直等到你来,女主角犹豫不觉,姗姗来迟,而男主角已离去。我们正谈着这些人怎么这么笨,都什么年代了,不会用手机吗?突然想起很久没听到的一首歌——《驿》,黄舒俊充满磁性的对白,林慧萍飘柔清脆的歌声,还有那感人的故事,令人难以忘怀。那是个没有手机的年代,两个人约好私奔,但当晚不知为何男子没在火车站出现,而这位女子一等就等了三十年。年轻时听这首歌,总是被感动,多么凄美浪漫的故事!

或许这就是东方所谓的浪漫,所以时不时仍会在亚洲电影看到诸如此类的情节,但西方电影给我的感觉却是他们已不企图营造这犹如童话故事,甜蜜而不真实的浪漫。 即使现代版本的童话故事,也不再走公主等到了王子,从此过着美满生活的路线。最近在新加坡作家节看了凯瑟琳•布雷娅的《睡美人》,改编自我们熟悉的童话故事,令我觉得,浪漫已逝。

modern sleeping beauty

在这部电影中,聪明的睡美人阿娜丝塔莎并非因王子的吻而醒来,而是在沉睡的梦境中故意食下毒果丧命而苏醒,因此我怀疑她并没睡一百年。阿娜丝塔莎醒来时已是二十一世纪,她张开眼,只见一位十七岁的英俊男生,但他并非王子,也没救醒阿娜丝塔莎,所以我不明白为何阿娜丝塔莎对他一见钟情,他只是个平凡的中学生,人品甚至有些糟。难道爱情的萌起纯粹是肉体上的欲望?这也太不浪漫了吧?但或许这较贴近现实,毕竟,王子与公主的故事纯属童话与梦境。

sleeping beauty n prince

这位睡美人苏醒后的现实生活,真的不怎么样,她怀了男生的孩子,不告而别,男生还是找到了她,争执一番,最后一幕闪出应该算是含蓄的床上戏。我可以想像即使他们决定在一起,日后生活将是乏味,繁琐不堪的。或许这就是为何童话故事总是需要在最美好的时候结束,因为再编下去,就不美满了。

如今回想黄舒俊的《驿》,从少女到老妇,夜复夜地等待,有何浪漫可言?这女子心中的苦,传入听者的耳中,多半被浪漫优美的歌词与旋律给淹没。或许浪漫根本无法与现实共存。

(原文以笔名发表,刊登于早报副刊2013年11月25日)

我要“活” 下去

我最近才知晓面簿有个绰号——“非死不可”,但这玩意儿已发展到即使死了,也能继续玩,不但能继续在面簿与朋友保持联系,还能在Twitter等社交媒体继续更新页面。

回想起5年前看过一部由刘若英与古天乐主演的电影——“生日快乐”,女主角小米每年生日都会收到一封男主角小南发送的生日快乐电邮,但有一年,祝福迟了48小时,并非小南忘了,而是他在半年前已病逝,却没让小米知道,电邮是小南托姐姐为他发送的,但姐姐一时忙而差点忘了这件事。

403px-電影生日快樂

以前只能托亲戚朋友帮忙,但现在有了DeathSocialLivesOn等公司能代劳,它们通过分析与模仿面簿迷生前在网上发表的习惯,为他们更新页面,继续在社交网站上“活跃”。但由于法律考量,这些用户必须在生前指定一位亲友在自己离世后启动这项服务,而面簿等媒体也将转为追悼页。

在我父亲逝世不久后,有一回我手机没电,便拿起他的手机拨电给一位亲友,她在另一端看到我父亲的电话号码时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还以为是我父亲从天上拨电找她。前几天我在面簿上分享了DeathSocial等媒体的讯息,一位朋友或许没仔细读而“信以为真”,以为能以此“借尸还魂”。

这项“服务”并不新,在很多年前已有人提供,或许当时时机不对,因此并不成功,不知怎么的,近来似乎又热了起来。已故者也能像活人一样,继续在虚拟空间与活人沟通,这究竟是件好事或坏事?抛开道德与法律问题,试想,若已故亲友每年仍祝你我生日快乐,这会是怎么样的感觉?“生日快乐”电影中,小米始终并不知道小南已不在人世,小南的一番细心,刻意的隐瞒与临死前做的许多安排,令人感动。与此相比,倒令我觉得DeathSocial等公司的运作过于商业化而不自然。

我想,这项服务会有需求是因为离去的人放不下,但这也可能造成活着的人更难走出丧失亲友的哀伤。也有人认为,或许能善用这个管道帮助活着的亲友,让他们慢慢地放下对自己的思念,或是安慰他们。这大概要看使用这类服务的人,他们想要达到的宗旨以及这类公司能多成功地为死者代劳了。

(原文以笔名发表,刊登于早报2013年7月16日)

了不起的盖茨比

为了爱,你愿意牺牲什么?在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或译《大亨小传》)(The Great Gatsby)中,男主角盖茨比爱女主角黛西 ,可以为她大费周章,策划他认为她所需要的物质生活与相合的社会地位,接着又为她搞很多豪华宴会,即使没有把握她会出席,而最终可以为她顶罪,甚至牺牲生命。

leonardo dicaprio the great gatsby

黛西也“爱”盖茨比,却连离开丈夫都作不到;一个爱得如此肤浅,另一个爱得如此痴情,如此强烈的对比,看得观众对她咬牙切齿,为他深感不值,甚至痛惜。我想如果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应该就不会酿成最后的悲剧。

电影透过主人翁尼克,冷静且带有几分伤感地叙述整个故事,随着故事的发展,我们慢慢地认识盖茨比,他不再那么神秘,而是个慷慨友善、浪漫深情,且坚强乐观的人物,接近剧终,他脱俗的性格更是令人钦佩。随着尼克看盖茨比,难免也被他的情绪所牵动,加上李奥纳多把盖茨比饰演得如此有魅力,理所当然的,盖茨比在观众的心目中已成了个接近完美的人物,唯独他爱错了人。但若没有像黛西这么恶劣的品格,或许也无法突现盖茨比的崇高人格。

在数周后与朋友吃饭凑巧谈起了这部电影,盖茨比与黛西这两个主角,朋友同样的也批评黛西,钦佩盖茨比。告别后独自一个人回想剧情,我突然有这么一个疑问,盖茨比真的这么了不起吗?(毕竟这部电影的其中一个翻译是:了不起的盖茨比。)尽管盖茨比是“美国梦”,拜金社会的受害者,尽管他累积财富的宗旨是为了(他认为)伟大的爱情,但这始终是不义之财,他的生分与财富是欺诈换来的。

或许我这么说盖茨比过于苛刻,或许是因为我没尝过真正困苦的滋味,而我就如盖茨比在影片所说的,每当你要批评别人,要记住,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条件。其实我也无意批评,而只想说,盖茨比与黛西俩人格上都有问题,并非像尼克一律认为,黛西厌恶可憎,盖茨比完美无暇。我们或许该同情盖茨比,多过于像尼克崇拜他。

(原文以笔名发表,刊登于早报副刊2013年7月1日)

寻找“赛德克·巴莱”之马赫坡古战场

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多天,我们来到雾社更是严重,是地理位置所造成吗?这样的天气容易令人想起电影“赛德克·巴莱”,原住民赛德克族在雨中作战的画面。我们现在站在马赫波古战场步道的起点,陡峭的山坡,令人顿时升起打退堂鼓的念头,我们停下脚步互相对望的那一刹那,却已作好决定,深深地吸一口气,迈开大步努力往前走;既然已是南投最后一站,再过几个小时就回台北了,总得看到古战场才甘心。

马赫波古战场位于台湾中部南投县,如今名为庐山的温泉之乡;幽静的山林景色,日式的温泉小镇,如此怡人的风光令人很难想象这里曾爆发震惊台湾的雾社事件。1930年,赛德克族人再也忍受不了日本人的欺压,在头目莫那·魯道的率领下出草反击日本侵略者,其中最激烈的一场战斗就在这里。我最初知晓这段历史事件,并不是从赛德克巴莱电影,而是从《印刻》杂志一篇由日本女作家写的小说,来到雾社的她被邀参加当地的运动会,而就在这场运动会上,时空交叉,回到了八十年前的运动会,原住民杀日本人混乱的场面。在我对整个事件懵懵懂懂的状态下,还以为这是作者编写的故事,直到后来在网上读到关于赛德克巴莱电影掀起的热潮,并看了电影后,我才把整件事拼凑起来。

坚守传统的原住民,追求文明的日本人

为了纪念壮烈牺牲的赛德克族,当地政府在庐山多处立下石像与纪念碑,其中有代表泰亚族的女鲸面石像与男鲸面石像,女鲸面石像在山脚下的温泉区,而男鲸面石像从山脚步行约十分钟即抵达。赛德克族属于泰亚族之一,拥有长久纹面文化的基础,男子必须在打猎或战场上有英勇表现,女子则必须善于织布,才有资格纹面,而纹面的最重要意义是泰雅族人死后持有认祖归宗的标志。这个传统一直持续着,直到日治时期,日本人禁止纹面的习俗。

虽然日本人与原住民在雾社共同生活三十年,却无法与他们达成共识,更是禁止原住民所重视的多项传统仪式与习俗,这也是最终引起暴动的因素之一。在日本人未抵达雾社前,赛德克族过着简朴的山林部落生活,男人打猎,女人织布。他们深信男人必须打猎、血祭祖灵,双手染上怎么擦也擦不掉的鲜血,甚至死在战场,才算是真正的男人,而只有真正的男人在死后,能步上彩虹桥,与祖灵团聚,共享一座肥美的猎场。

从日军的角度,在日治时期,他们作了很多发展雾社区域的工作,并带来前所未有的文明,如教育、工业等,但对于许多赛德克族,日占给他们带来极大的痛苦,除了须忍受失去家园的耻辱,赛德克族人也成了被欺压的廉价劳工,被迫砍伐他们珍贵的森林,这严重威胁了森林生态,也意味赛德克族人狩猎范围逐渐地消失。

昔日的战场,今日已成废田?

雨越下越大,不得不撑伞,这还是我第一次拿着伞爬山,听起来滑稽,但并不好玩,一会儿爬斜坡,一会儿又往下走,试着依照取自饭店的一张简约地图寻找古战场。一路上并不见其他人,我想也没人像我们这么疯狂,在这种天气企图爬一座不曾来过的山,虽然在半个小时前已知道迷路了,但还是倔强地走下去,希望能找到战场与彩虹桥。

其实若时间充裕,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间行走也是不错的感觉,空寂的山,令人倍感清幽;废弃的旧屋、荒凉的田园,突然出现在偏僻小路旁,诸如卡拉OK的奇怪路标,引人发笑。雨稍停歇时,温暖的阳光轻抚大地,连绵不尽的中央山脉,缕缕云雾浮现,缓缓飘向小山坡上的屋舍,固然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却已犹如置身于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土地。

又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了一座大桥,前面是沿着高山,铺好的一条长长马路,我们已有打道回府的念头,突然出现一辆小货车,我们挥手求助,里面坐的好像是原住民,指向我们之前走过的路,意思战场在那个方向。我们倒回走,心感诧异,怎么沿途并没看到古战场?仔细寻找遗漏的景物,过了好一段时间,又回到那片杂草重生的田地,角落边站着一个原住民雕像,旁边似乎还有一块石碑,难道是这里?我们往前走,果然来到了雾社事件中最后的战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但怎么八十年前的战场,如今已是一块好似废弃的田地,石碑有些陈旧,旁边的讲解牌早已破损?不知若当年的莫那鲁道看到这片荒凉,将有何反应?其实我也不知它应该是怎么样,或许在我心中,仍停留在电影中,地势险峻,惊心动魄的战场。

日本武士的精神,重现台湾山区?

我们慢慢地走回饭店,不舍就此告别马赫坡。突然想起电影接近尾声的一幕,日军撤退雾社,树上飘下朵朵红瓣。这时军官说道:“三百名战士抵抗数千名大军,不战死便自尽,为何我会在這遥远的台湾山区见到我们已经消失百年的武士精神?是这里的樱花开得太艳红了吗?”赛德克族人的英勇,不但获得了台湾人的尊敬,更是为日本人所赞叹。固然现在我只见被雨水打落的树叶,在南投数日所游之景中,走得最辛苦,但最美的景色,却是马赫坡古战场。我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那满山艳红花瓣的画面,明年樱花之季,必定回此赏花,走完马赫坡古战场步道。

(原文刊登于早报副刊20121027日)